床上躺着,一动不动。
当然不是司马懿睡眠质量好,过于没心没肺,事实上第一声铜锣敲响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动静。
但他没有动,除了下意识的睁开眼往锣声传来的方向瞥去,甚至都没有起床看一眼。
为什么?
因为张杨的死让他伤心过度了呀,已经病倒了不能动弹,至少他让缪尚写给曹操的信里是这么说的。
并且,这段时间曹操也确实派人来过司马家请他到怀县去,来使瞧着司马懿也是躺在床上跟中风了一样,只能无奈的回去禀报曹操。
他猜想,以曹操的奸诈狡猾,很可能诈他一次。
怎么诈?当然是派点刺客之类的来试探他是不是真的伤心过度病倒了一动不能动。
否则难不成还真有人敢闯进司马家来胡作妄为吗,别开玩笑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温县司马家啊,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就连河内太守来了都得舔着脸笑,能来什么蟊贼。
光论心性、耐性和城府,司马懿可算是极致了。
但有时候人不能太睿智了,否则会落了个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小命的下场。
很快,司马懿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屋外开始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哀嚎声可不像是假的啊。
出什么事了?
如果从司马家的上空俯瞰,便可以发现吕布和赵云正以惊人的速度、目标明确的朝着司马懿的房间跑去。
至于那些护院和府兵,在被杀穿第一轮的时候就已经心胆俱裂的跑了一多半人。
剩下一部分族人虽是忠心,可没人敢轻易靠近,只是把两人围定,跟着他们的脚步不断移动,始终也是保持着一个自认为是安全的距离。
他心头狐疑的时候,一名湿漉漉的披甲府兵跑了进来,“二公子二公子!快醒醒啊,有贼人闯了进来,杀了我们很多人,朝着二公子房里杀来,快跑啊,不然来不及了!”
砰砰~
司马懿刚刚坐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名护院便倒飞了进来,把木制的掩门都给砸了个稀碎,落地后口吐鲜血,再没了动静。
轰轰隆~
一道电闪带来的白炽映照下,一只脚不急不缓的探了进来,来人浑身湿透,多处被鲜血染红,带着的诡异面具让司马懿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公子快跑,我挡住此獠!”这府兵还算忠诚,就是对自己的认知不够,提刀杀向吕布,还没来得及砍下,长枪就穿透了他的铠甲在他胸膛留下了一个血窟窿。
“阁下何人,不知司马家何处得罪,竟要阁下如此大开杀戒?”司马懿咽了咽口水,心里慌得一批,却强作镇定。
此时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人定不是曹操派来的,这可不是他的做派。
“司马懿,认识这杆枪吗?”吕布扬起手中长枪往前一推。
连老天爷都很配合的落下一道闪电,让司马懿真切的看清楚了那把武器,“府府君,这是府君的兵器!”
司马懿只觉得背脊深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连心跳都骤然一滞,呼吸也如同受阻不能顺畅。
“伱你是吕布的人?”说是张杨回魂这种鬼话他是不相信的,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怕是吕布的人参与进来了。
可是,他的人怎么跨越千里版图出现在温县啊!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吕布知道眼前就是司马懿了,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好,是司马懿便好。”
此时,就算吕布不带面具,这黑暗的环境也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不过吕布散发出来的滔滔杀意,已经足够让司马懿气血停滞了。
“司马懿,原本家大业大名气大,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可是你不该啊,千不该万不该害稚叔,你惹错人了。”吕布的声音很轻,像是个传道解惑的师长给司马懿上最后一堂课。
在没有见到司马懿之前,在来的这一路上,吕布幻想过无数次杀死司马懿的方式,要多残忍有多残忍,要多血腥能有多血腥。
可是真正见到他的这一刻,吕布突然便不急了,他知道,以两人的距离,今天谁也救不走司马懿了。
“温侯,你是温侯吕布!”他管张杨叫稚叔,能够轻易的杀穿司马家的护院和府兵,又是带着报仇的心思来的。
不管这个真相让人多么震惊,也只有这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方不语,便算是默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答案反倒是让司马懿紧绷的弦为之一松,面对吕布,想正面逃出去那是异想天开。
生死大难前,让他的脑子急速运转,想要找到唯一活下去的办法。
拖!
拖到府里的府兵完全集结,或可有一线生机!
“温侯,此间定有误会,我与府君.”
话没说完,他便发现吕布抬脚走来,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坚定,杀意汹汹。
一计不成,再出一计,司马懿胸膛剧烈起伏,急切道:“温侯!我以司马家的荣誉担保,若能听我解释,从今往后司马家必将鼎力支持温侯霸业!”
啪嗒,啪嗒.
从吕布身上滴落的水声越来越近,司马懿的心也紧张的快要跳出来了,“温侯,若能放过司马家,在下担保三月内助温侯拿下整个司隶州!”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诚意,并且他觉得吕布应该心动的,一旦拿下了司隶州,便可两面夹击曹操,占据了战略的绝对主动。
可惜啊,他低估了吕布对张扬的情义,对方的脚步没有停滞,甚至都没有犹疑一息。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司马懿的头顶,他只觉得整颗心好像都被拧绞了起来,想动却动不了。
我.司马懿尚未入仕,便要命陨匹夫之手吗?
屋外,厮杀声开始响起,他知道是府兵集结了过来,司马懿感觉到了一线生机,手脚并用的在榻上往后挪动,试图拉开与吕布的距离。
可惜,雷声大雨点小,厮杀声震天响,偏偏没人进来。
吕布笑了,狂声大笑,这笑声在屋内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别做梦了,知道守在外面的是什么人吗?常山,赵子龙。”吕布一点也不急,尽情的享受着为兄弟报仇前的兴奋。
司马懿越怕,他就越兴奋。
“赵子龙”司马懿嘴里呢喃重复了几声。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