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短暂的沉默后,老板的声音终于响起。
以一个叹息作为开始,但不知道要如何结束。
酒德麻衣控制着呼吸,她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更加平静和悠长一些,这样有助于保持冷静。
现在的确是需要冷静的时候,她知道接下来老板说出的话将会决定老唐的命运,但不知道自己将会作何反应。
如果老板让她中止这次任务,她当然会松一大口气。但如果老板要求她开枪,她真的能够做到对着老唐扣动扳机吗?
“我说,麻衣……”老板的声音中带着庄重,“我要去新伊甸了。”
酒德麻衣顿了一下,这是老板今天第二次提到这个名词了,她不是很清楚新伊甸在老板的话中具体代指着什么,只记得老板上次说这个名词的时候也提到了第二个故事线。
“您是要……准备第二条故事线吗?”酒德麻衣小心的问道。
“唉,没办法啊。谁让我们的客户对老唐爱得深沉呢?在这里杀了老唐固然能解决很多问题,但我这辈子也别想从他的黑名单里出来了。”老板的声音里充满无奈。
“明白了。”酒德麻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仿佛重担卸下、浑身舒展,并且几乎是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她的手指都已经有点木了。
“听麻衣你的语气,倒像是如释重负啊。”老板调侃。“那我的这个决定倒还不算太坏。”
“抱歉,我在忍者上的修行还是不够。”酒德麻衣叹了口气,“毕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同事,他也帮了我不少忙。”
“算了。这家伙确实让我们省了不少军费,从这一点看,我也就不卸磨杀驴了。”老板笑了一下,“那么我去让薯片把布置都调动起来,是时候该迎接神国的到来了。麻衣你在这边待命,别让老唐死了。”
“明白了。”酒德麻衣点头。
“对了。”老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替我吓唬一下老唐,不然我还是不解气。明明是这么完美的计划……”
“……明白了。”
“那么,新伊甸见。”
老板撂下这句话后,结束了这次的通讯。
酒德麻衣长长的松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老唐。
老唐静悄悄的。
他已经把自己折腾到没劲儿了,不过好消息是精神分裂的状态也已经消失——或者说是坏消息:压制白王精神的药剂已经失效了,白王的精神成功逃逸,再见面时就真得是真刀真枪的硬仗了。
酒德麻衣有些担心老唐的状态,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奥丁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她端着狙击枪朝刚刚打出那发死吻的地点走去。
空气中仍旧带着焚烧过后的味道,青铜与火之王以炼金术结合人类科技而制造的产物,在设计之初便是为了杀死初代种。
黑烟已经散去了。酒德麻衣凑近巨大的弹坑,从坑底隐约看到破碎的盔甲碎片。是那位北欧神王的盔甲。
坑底的泥土混合着血肉,一具血肉模糊的异形尸骨,在炼金导弹的威力下几乎变成了肉糜,从断折扭曲的几对长腿骨可以看出是斯莱普尼尔。
没有奥丁的尸体。
用炼金导弹就想要杀死一位初代种,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但酒德麻衣确信的确命中了奥丁才对,不管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逃脱,也该受了重伤才对……
酒德麻衣摇了摇头,有贤者之石这个能够杀死龙王的底牌在,她多少还是有些底气的。那么,现在需要确定的就是老唐的状况了。
希望初代种的身体能抗揍一点……虽然酒德麻衣知道老唐确实很抗揍,但今天白王下手实在是有点太重了。
酒德麻衣重新回到了老唐身边,后者正垂首闭目,仿佛睡着了一般。
“老唐……老唐?”
“嗯?”
听到声音后,老唐挣扎着抬起头来。
和白王的精神进行身体主动权的争夺让他感到十分疲惫,加之刚才哐哐撞地的缘故,现在他被弄得灰头土脸。
如果只是单纯灰头土脸还好,那只能说明仪表不佳。但老唐现在身上还有一堆的伤口没有愈合——实际上也没有能力去愈合。不少雪花落进他的伤里,袒露在外的部分已经被冻得变了色。
连足够燃起烈焰的血液都已经呈现凝固的状态,此刻的老唐乌蓬垢面,遍体伤痕,就连当年和李雾月爆了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狼狈。
终青铜与火之王的一生,恐怕都找不到这么狼狈的时候了。
“啊……是要动手吗?”
老唐疲惫的点了点头,全然没有注意到那杆狙击枪已经被酒德麻衣放在地上了。
他松了口气。随后低声开口,絮絮叨叨的自说自话。
“好啊,好啊……早该跟白王爆了,老登真是,呼……欺人太甚。咳……”
“抱歉,但这是最简单的办法。”酒德麻衣突然想起老板要她吓唬一下老唐,“老唐你有没有什么遗言?”
“遗言啊……我想想。”
“嗯……帮我照顾好康斯坦丁。虽然是初代种,但说到底还是个孩子,我放心不下……就跟他说我是自己选的,他很乖的,不会来找你们麻烦。康斯坦丁喜欢安静,不过有空也催他多出去走走,老呆着不好。也别让他沾烟酒,成瘾了会很麻烦。妈的人类就会捣鼓这些鬼东西……”
酒德麻衣叹了口气,心说你弟弟是初代种,有什么东西能让初代种成瘾的?这担心未免多余,又想到老唐也向来烟酒不沾,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之前是鸟的原因,但感情是在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