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刘备一声惊叫,从榻上翻身坐起,冷汗涔涔,面色惊恐的看着昏暗的大帐。帐外的亲卫闻声冲了进来,手脚麻利的挑亮了灯火。
“主公,又做噩梦了?”孙乾大步进了帐,见刘备的脸色很苍白,连忙关心的问道。
备无力的点点头,挥挥手让亲卫出去,哑声嗓子低声说道:“公,云长……云长恐怕殁了。”
孙乾吃了一惊:“主公,你这是担心关将军,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关将军手下将士比6逊多,再加上匡浦关还有一千人,6逊如何能是关将军的对手。”他想了想又道:“上半夜做梦是正,下半夜做梦是反,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一定是反梦。”
刘备苦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孙乾,连连摇头:“公,我也希望如此,可是这梦太真实了,我看到云长浑身是血,一脸的焦急,想要说话,却没有声音。我怕他是……”他没能敢再说下去,只是看着摇曳的灯火,眼神里透出无助的惊惶。
孙乾看了一眼似乎随时会灭的灯,连忙走过去要将帐门掖好,他刚碰到帐门,忽然一阵风吹来,扑的一声吹灭了灯,大帐里瞬时一片黑暗,清冷的月光从帐门照进来,长长的帐门在地上留下的影子形成一道尖尖的亮斑,如同一柄尖刀,正对着坐在榻上的刘备。
孙乾面色大变,连忙叫道:“来人,点灯。”
一个亲卫应声走了进来,取出怀中的木燧点着了灯,孙乾看见榻上的刘备呆呆的坐着,一动不动,有如木偶一般,背弓得很厉害,满头乱糟糟的白,一脸的皱纹。浑浊的双眼无神的看着刚刚点亮的灯。
“主公……”孙乾上前小心的叫了一声。
“嗯?”刘备一惊,转过头看着孙乾:“公,你有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主公。”孙乾干笑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
“哦。我没事。几时了?”
“寅时三刻了。”孙乾看了一眼旁边地漏壶。悄声应道。
“扶我起来。”刘备愣了一会。伸出手对孙乾说道。
孙乾虽然不解。却还是应声上前。帮刘备披好大氅。扶他走出帐门。帐外夜风清冷。刘备裹紧了身上地大氅。抬起头看了一眼还挂在西天地月亮。忽然叹了口气。他弯着腰。一步步地地走上了帐旁边地高台。手扶着栏杆。看着南面隐在月色中如同一头卧虎地番禺城。沉默无语。
“主公。上面风凉。还是先下去吧。”孙乾有些担心地说道。
刘备没有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南面。眼神专注而茫然。周围静得很。只有隐在风声中巡逻地士兵地脚步声。和单调地口令声。头顶地大纛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杆吱吱呀呀地呻吟着。出似乎要断地声音。
刘备忽然转过了头,直起了腰杆看着北面,孙乾跟着扭过头看去。北面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孙乾看了片刻,回过头来诧异地看着刘备,却现刘备目光炯炯,眼神逼人,口中喃喃的说道:“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孙乾大惑不解,刚要说话。却听得北面一个黑点飞快的由远而近,不一会就到了大营前,原来是个骑士,骑士翻身下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随即又爬了起来,冲进了营盘。值夜地士卒连忙将他接了进来,跟着就看到几个人影匆匆的向这边走来。
“主公……”那个骑士一看到刘备,就扑倒在地。哽咽着说道:“关将军……全军覆没。”
孙乾大吃一惊。脑子象是炸了一般,他惊恐的看着刘备。刘备却很平静,只是眼神很吓人,象是狼一样闪闪光,腮帮子鼓起,脸皮绷得紧紧的,似乎还有些潮红。
“细细说来。”
这个骑士是个斥候,他被关羽派出去通知匡浦关的郝普小心6逊偷城,哪知道到了匡浦关之外的时候,却在城外现了吕蒙藏在松岭的两万大军。他大惊失色,不敢再从河谷中经过,绕道溱水以西赶回来给关羽报信,等他找到关羽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被江东士卒抬回来地关羽尸体。他在松岭谷口等了一夜,从江东士卒兴奋的闲谈中得知,关羽部已经全部战殁了,这才连夜赶回来报信。
“吕蒙的人马?”刘备和孙乾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是,确实是吕蒙的人马,是从桂阳过来的。”那个斥候说道,“他们从桂阳郡内取道,我们只打探南海郡的,所以没有收到消息。”
孙乾一下子屏住了呼吸,惊恐万分的看着刘备,一阵寒意直冲后脑,死死的盯着刘备地脸。刘备的眼角跳了两下,忽然笑了起来:“好,好完,他甩手下了高台,大步进了帐,扔下孙乾一个人站在台上呆。
刘备一个人坐在大帐里,直到日上三竿也没有出帐,简雍、殷观、刘琰等人觉得奇怪,前来请令是否攻城,孙乾这才悄悄的将黎明前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他们。殷观等人一听,也吃惊不已,在大帐门口犹豫起来,不知是进还是不进好。
刘备谁也不见,一个人在大帐里坐了一天,孙乾去看过他,现他对着地图翻来覆去的看,颜容枯稿,老态毕现。孙乾他们有些不知所措,围在侧帐紧急商议,看如何劝说他才好。几个人想来想去,觉得无从说起。关羽这一战殁,刘备就剩下手头的一万人马,别说攻城了,就是对付即将从匡浦关扑来的吕蒙也对付不了,这南海郡拿不下还在其次,苍梧能不能守住都是问题。各郡的人手,已经被抽得差不多了,只有苍梧的赵云手中还有三四千人,除此以外,刘备已经无兵可调。
“殷主簿。我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连刘琰这个不管事地人都知道问题严重了,匡浦关到这里不过二百多里,吕蒙很快就要来了,而刘备却象是呆了似地,这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殷观为难的看了看手足无措地刘琰,苦笑了一声:“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孙权派吕蒙来南海的用意,只怕还是要夺回南海郡,我们地兵力不足,夺南海郡已经不可能了,退回苍梧防守,倒还是有些可能。吕蒙所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