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雾气顿时笼在眼前,漆黑的竹林变成仙境了。他凑近碗抿了抿,露出一副绷紧的表情,然后便把冒着热气的碗放回到了腿上。入夜之后这里变得凉爽了起来,所以他决定暂时不把火熄掉:逃离深坑时他们都只穿了一件破烂不堪的薄布,即便他已经赤裸着上身,却还是能看到她裸露在外的肩膀正在微微发抖。
“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你都发生了什么事吧,煌龙。”
“……那你呢?”
“我的话莫名其妙就被封印住了,根本就来不及反应过来,所以来不及提醒你。”
“……那都是欧阳皈干的。”
“欧阳皈?你不是已经杀死他了吗?”
“……确切地说,是伪装成白澄空的欧阳皈干的。”
诺暝天最后几个字落得很重,空气都随之凝固了几秒。
“……到底发生了什么,煌龙?”
“我不知道……但是,那家伙说白澄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去了。他用禁忌的法术附在她身上,然后用那个身姿进行活动。”
“禁忌的术式啊……虽然很遗憾,但这确实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说,他一直在利用这个机会向我接近。”
“那你最开始遇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呢?那也是欧阳皈故意做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他说他一直在欺骗我,但我……其实希望不是这样。”
“你不愿意相信是吧。那么,就去自己找出答案。”
“……无锋?”
“据我所知,禁忌的术式什么的只收藏在童关的藏书阁内。去到那里的话,或许就可以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或许吧。”
他放松地笑了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感觉了。
“谢谢你,无锋。”
“呜诶,你小子最近怎么变得这么肉麻——”
“……只是普通的感谢而已,这是应该的。”
”这一点倒是又变回原样了。”
他把无锋轻轻地靠在一旁的石头上,搓了搓手,然后摸了摸碗试了试温度。
“……预知者的事呢?那个人类——至少现在算是人类,虽然已经感觉不到神格,但我还是认得出她的气——为什么她和你在一起?”
“欧阳皈,那时候我差点死在他手上时……是她救了我。”
他抬起头。
“还有,如果没有她的话,我想我也不会有可能爬出那个深坑。”
“……可是结果是你们都被关在了里面。”
“我只是猜的,虽然……她——我想是我害她丢掉了神格的。”
“不管怎么样,为什么欧阳皈没有选择直接杀掉你们?”
“……”
“依我看,毕竟是预知者,是魂之圣堂那边的人,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报之以太多信任为好——”
“我相信她。”他的语气如此直接,不容质疑。
“……怎么了啊,以前的你,就算是遇到那个叫白澄空的女孩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轻率地相信别人。”
“我知道很轻率……只是直觉罢了,我觉得她是可以信任的。”
“……就算可能又是背叛?”
“……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对不起,无锋。”
寂静笼罩了四周好几秒,接着,反倒是无锋略带沙哑的笑声打破了僵局:
“哈哈,所以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有趣的家伙!多拉贡家这么多代以来,你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的会为预知者辩护的人呢。”
“……严肃一点,无锋。这跟身份什么的无关。”
“——哈哈,你知道吗?想当初义龙那家伙也为了你的妈妈说过刚才这句话。”
“……无锋。”
“呃……抱歉,只是开个玩笑。”
“……我只是想让你小声一点。”
他的视线移向女孩,火光照亮了她半边脸,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情况不容乐观,她的脸已经快失去所有血色了。他轻轻地扶起她的上半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