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茫然扭头时,已经看不到自己的退路了。
他像一只野兽一般很快适应了新环境。
戴斯岛上丰富的物质让他过上了比之前好上几倍的生活,他进入帮派,得以吃上干净的食物,虽然那些食物大都是塑封的包装食品,但也好过码头之下的藤壶。
每当响起码头竖桩上的藤壶时,他都会烦躁起来,惊恐起来,他发誓自己一定要努力为帮派做事,出人头地,这辈子都不再去吃那么恶心的东西了。
机缘巧合之下,他跟了一个很照顾他的老大,在死亡的那一刻,他回想起来,这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大运气了。
今天早上,讲义气的老大告诉他,另外的帮派要来搞他们的陀地,他们必须反击。
于是他带上了他刚买的砍刀,跟着兄弟们一起和对方发生了冲突。
他并不幸运,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一辈子也不会走运几次。
几把刀朝他砍过来,于是他失去了生命。
他就这么死了。
就像是水消失在了水中。
世界没有因此产生半轮涟漪。
陈宴在内心的惶恐中对整段经历感同身受,通感的最大麻烦在此刻完全爆发了——在感受他人的一整个人生的此刻,陈宴沉浸在整段记忆中不可自拔,仿佛自己变成了那个死去的没有姓氏的年轻人。
一切悲欢就此相通,一切感受完全同步,一切经历就此共情。
完全同步的通感和本身记忆彼此之间产生的巨大撕裂感让陈宴几乎精神崩溃。
死去的年轻人此生懵懂,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可陈宴却什么都知道,他的经历和知识解读了通感中感受到的一切,随之出现痛苦远超一切肉身的伤痛。
他很快被巨大的绝望吞没了,如同不会游泳之人溺于深海之中。
他在深海中睁开双眼望向无尽深渊,因痛苦而放弃了挣扎,可耳边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他已经放弃挣扎的意识像是被这声音唤醒了,他开始努力想要听清楚那声音,即便只用上了一丁点力气,那声音也愈发清晰可见——
“长官!”
陈宴猛然睁开双眼。
意识回转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心脏狂跳,大口喘着粗气,内里的衣服几乎被汗水完全浸透了,飙升的肾上腺素让身体几乎疯狂。
而斯沃姆——桌对面的斯沃姆正泪流满面,整张脸上肌肉颤抖,两颗眼珠子正像水龙头一样向外冒着水,脸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着。
陈宴忽然回想起来,刚才那一声“长官”似乎是带着哭腔的。
斯沃姆发生了什么……
“我我我……为什么会这样?”
斯沃姆的身体正在枯萎,声音里带着强烈困惑的情绪在一瞬间竟主动调动起了陈宴的通感!
“长官……刚才那是什么?”
陈宴意识到,斯沃姆刚刚应该是对自己的通感产生了通感——“陈宴刚刚以自己的情感和世界观去解读那个已死去小伙子的一生”这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