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真实。
“你是我起义路上的第一个敌人。”
借着远处木质建筑燃烧的炸裂声,黄举天低举长枪:
“若有遗言,我可听你说完。”
陈延雷听见“起义”二字,闭上了那只完好的右眼:
“怪不得……怪不得……可我没有遗言……没有……”
“对陈延风也没有么?”
黄举天确有几分好奇。
陈延雷为何会把那个蠢货的性命,看得比自己、比家族还重。
听到这个问题,陈延雷脑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片段,舌尖仿佛尝到了蜂蜜的甜味。
他真想把兄弟俩的故事,完完整整地从头讲一遍。
可最终,所剩无几的生命,只够他说出:
“只有大哥对我好。”
“所以你想让他活下去。”
黄举天将长枪从陈延雷眉心挪开,轻声问:
“告诉我,陈大哥往何处逃了?崖州北,还是万安州?”
“……是振州……我让他到振州坐船……去安南……”
“还有么?”
“你已经赢了……能不能……放过他?”
“我会一直派人追杀。”
“哦……那好吧……祝我大哥……吉人……自有天相……”
陈延雷死了。
黄举天收起长枪,转身望向远处燃烧的陈家宅邸。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一片冷峻的阴影。
他挥了挥手,示意部曲们清理战场,随后迈步走向队列。
俘虏们被麻绳捆住手腕,连成一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女眷们低声啜泣,私兵和壮仆则低着头,不敢与黄举天对视。
黄举天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几个年幼的孩子身上。
“义父,这些人如何处置?”
黄举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妇孺和未参与抵抗的仆从,明日放他们离开。
“参与作战的私兵与壮仆,押回县衙由先生审问,按律处置。
“如有姓陈的稚子,一律带走,更名改姓,交由黄成疯洗脑。”
部曲领命而去,俘虏中顿时响起或高或低的求情声。
“义父,陈延雷的尸体如何处理?”
另一名部曲问道。
“找个地方埋了。”
黄举天淡淡道:
“不必立碑。”
部曲点头应下,随即招呼几人上前,将陈延雷的残躯抬走。
黄举天转身走向残破的院墙,在五十步外停下脚步。
此时,火光已渐渐减弱。
浓烟依旧升腾,却被高空的夜色吞没,化作一片模糊的阴影。
他凝视着废墟,心中盘算着战后事宜。
‘陈家虽毁,但钱币之类的金属财物应能保留,还有土地之类的不动产。’
他决定留出少部分财物,给陈家老弱妇孺维生,余下的则需仔细分配。
‘陈家覆灭之事,只能以公家名义定案。’
因此,战后的缴获除开预留给澄迈县的部分,还需兼顾“同级管理”与“向上管理”,确保参与者各得其份——
‘王弘业、项校尉、郑家、我。’
黄举天重重地叹了口气。
‘眼下形势,王弘业是最不好打发的。’
尽管还未收到琼山县的消息,但他并不认为,近千盐工临时聚众就能轻易拿下府城。
更何况,项校尉已早早带着崖州州兵赶去支援。
王弘业只需守城不出,天亮之后便可合两州兵力,迫使>> --